「思維遊記」:你想讓什麼重生?(上)
讓我出乎預料的難忘體驗……
前一陣子,我在北海道旅行了約兩個禮拜,其中有大半的時候都在當地首善之都──札幌渡過。
儘管已是四月,當時的北海道仍然非常寒冷,好似台灣冬季寒流來襲之時。
當我初來乍到之時,不知為何,總覺得我對這個城市有種難以言喻的不適應感。
是因為大城市的車水馬龍和燈紅酒綠?還是因為氣候冰冷難耐之故?我實在說不上來。
我只能說,在札幌旅遊的前幾天,我總是感到一股格格不入的疏離,彷彿在告訴自己「我不屬於這裡」──即使事實如此。
然而,在某個當下,我突然想嘗試一些逛景點、品嚐美食以外的旅行方式,因此打開了 Meetup ,搜尋札幌當地是否有什麼合適的社交活動。
正好找到這樣一個活動: 4 月 5 號復活節當天,當地有個教會團體在離我住宿處不遠的地方,會舉辦一場語言交換與社交活動,同時也會分享復活節的由來。活動時程約兩個小時,並且特別註明「歡迎所有人參加」。
我並不是基督徒,但出於好奇心,在活動的當天我隻身前往會場。
當時的我還未能預料得到,我會在那裡發生一段在我這趟旅程中,最難以忘懷、也改變我最大的體驗……
活動會場不大,約一個中型會議室的等級,在我進入時已有約十數人在場。
參與者的組成相當多元,有幾位是來自於是印度、孟加拉一帶的南亞人種;而有一些東方面孔的人,就外表穿著和說話方式看來並不像日本當地人。整體感覺上,很多人應該跟我一樣是外來者。
就我所知,教會在許多地方都扮演了相當重要的社會角色,為了在當地屬於少數、或是難以融入主流的人們提供了溫暖的歸屬感。
主持人是一個身材纖細、高挑的東方人女生,全程以英文來主持整個活動。後來才知道她來自新加坡。
在她旁邊的另一位大學生年紀的日本青年,負責主持人講的內容翻成日文。他們的背後投影著英文和日文的活動簡報。
在主持人的帶領下,大家玩了一些簡單的小遊戲,做為活動的破冰開場。隨後再由另外一位更為年輕的日本小男生,以英文和日文夾雜的方式帶領大家唱聖歌。
最後,主持人和翻譯再度上台,向大家講解復活節的起源以及意涵:這個節日象徵著主耶穌承擔了世人的罪,並透過死亡與再度復活,為大家帶來赦免和重生。
復活節,在基督信仰裡代表著死亡並不是終點,而是新的生命、新的開始。
最後,她問了在場所有人兩個問題,而真正地觸動我的內心和思考的漣漪、久久不能自己:
「你想埋葬什麼?」
「你想讓什麼重生?」
所謂的埋葬,當然指的不是字面上真的叫你去埋什麼東西,而是泛指任何你想要放下、不想再被其綁住的事物。像是過去讓你耿耿於懷的人生經驗、沒能好好處理的負面情緒,又或是難以改善的壞習慣。
也就是說,所有「不斷拖累著你、影響你的內心」的任何事。
而所謂的「重生」,也可以理解為「新生」。可以是回到你曾經的良好狀態,也可以是你想培養的新習慣或價值觀,又或者是「更好、而尚未實現的自我形象」。
也就是說,你可以讓「你曾經擁有的、曾經你是的」重生,或是讓「你未曾擁有、但你想要擁有的」新生。
總之,你心裡必定有一個你想成為的「新的自己」,而你必須讓「舊的自己」歸於塵土,才辦得到這件事。
那麼,我有沒有想要埋葬的事物呢?
當然有,一直都有。那就是我那段長達六年的日商職涯,卻因為疫情,一切化為烏有的「不甘心」。
我曾天真地以為,只要不斷無止盡地投入,哪怕是休息時間、私人空間、甚至是個人尊嚴,就能換來生活和社會保障,卻忽於正視一個現實:「這個體制是否真的值得?是否真的會對我們的犧牲,帶來等價的回饋?」
我現在的狀況,已經回答了上面那問題:「我那判斷是錯的」……
為了停損,我選擇壯士斷腕,在身心健康崩潰前轉身離開。而遺憾的是,這也讓我那六年的累積,幾乎無法轉化為現在的可用資源。
現在的我,雖然學到了一個寶貴的人生教訓,讓我不會再輕易被任何不值得的體制所消耗、綁架,但同時也留下了後遺症:強大的「心有不甘」。
那股無形的力量,成為了我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,也是我的枷鎖,讓我對許多的事情都不會再輕易地付出熱情,雖然保護了我的內心,卻也削弱了我的行動力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