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思考框架」：穩固的基石，宏觀的指揮塔

Apr 21, 2024

今天我想分享一本書《精準思考》，並談談它所帶給我的一個啟發。

首先請讓我簡單介紹一下原作者：成甲老師，他被喻為是「得到APP」裡最受歡迎的說書人，同時也對於各項知識領域和思考框架、思維方式都抱持著極為濃厚的熱情，並在廣泛研究之下，開設了相關的線上課程。

和許多熱愛知識的人們一樣，成甲老師也深受已故的查理．蒙格之影響，感銘於他所提倡的「多元思維模型」理念，也曾在蒙格先生在世之時親自拜訪過他。

這本《精準思考》是成甲老師多年研究的集大成之作，旨於幫助人們培養深度學習與多元思考的能力，為有志於此的讀者提供寶貴的見解。

而這篇文章，要來探討書中的一個主題：思考的「層級性」。

人類的認知與思考模式並非一律平等，其實跟社會階級一樣，具有層次高低之分。

有時，人們在決策品質與行動結果上的差距，真要追本溯源，可能來自於「當初的思考層級」。

在書中，成甲老師提到當我們遇到任何問題時，都可以試著從以下四個不同的層次來思考，或是把可用的思考框架加以分類：

經驗技巧
通常來自於「個人過往的實踐經驗」的總結和歸納。像是我們一般常聽到的成語或諺語，如「調虎離山」、「擒賊先擒王」等，那些都是先人們的處世經驗與智慧結晶，提供我們後世做為思路上的啟發。
方法流程
把許多常見問題的解決方案加以標準化、口訣化、與流程化，比較有系統性和操作性，簡單明瞭也方便使用。例如說之前的文章裡討論過的STAR法、人事時地物， 5 個為什麼（5 WHYs）等。比起單純的個人經驗積累，更容易傳授於他人使用、並複製出類似的結果。
學科原理
各個學門裡的研究者、專家，對於特定領域裡存在的問題，在長時間的科學化驗證和測試之下，所歸結而發表出來的理論、原則，例如物理學中的「熵」、生物學的「演化論」、數學裡的「貝式定理」等。這類的思考框架是由學科標準而產生，背後有著更為嚴謹的研究與論證做基礎，具有更為高度的可靠性和普遍性。
哲學視角
不同學科在思考問題之時最基本的思維方式和指導思想。它們最為抽象、涵蓋範圍也最宏大，也是經過嚴謹的論證而推導出來的。在思考框架之中，是最能影響並且形塑個人信念和基礎認知的層級。

愈往下，思維本身的層級就愈高，我們對問題本身的理解也就愈深入，更容易以較高維度的思考框架來看待事物。

讓我們來試著使用四種不同的思考層級，把同一個案例拆解成不同層級的思考框架模型。

一間 CNC 工具機的公司，長期購買機場裡的滿版廣告來宣傳自家品牌。這廣告有一面牆那麼大，經年累月下來，確實帶來不少國內外客戶。

當我們試著詢問這家公司的人關於這行銷決策，背後是有著什麼樣的理由和依據，他們只提到是基於長年以來的經驗而已。這正是「經驗技巧」層級的思考。

如果我們連上兩階，使用「學科原理」層級來剖析這個行銷個案的話，心理學裡的一個理論：「重覆曝光效應」（Mere Exposure Effect）可以做為很好的解釋。這個效應指出，人們會單純對重覆出現在眼前的人與事物產生熟悉感，進而產生好感。

機場長期人來人往，看過這個滿版廣告的人成千上萬，尤其是對於經常往返國內外的商務人士而言，就算本身的工作領域跟 CNC 沒太大關係，日子久了還是會對這個時常看到的品牌心生熟悉。那同個領域裡的人士就更不用說了，想換新設備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牌子。

讓我們再上一層樓，使用「哲學視角」來解讀這個案例。此時我們可以引用傳播哲學之父──麥克魯漢（Herbert Marshall McLuhan）的名言：

「媒體即訊息」（The Medium Is the Massage）

這是一段看似簡單卻意義深遠的箴言，涵蓋了相當多令人省思的層面。其中之一就是：「傳播媒體本身的特質，就會賦與訊息額外的意義」。

機場的滿版廣告年復一年地投放，無疑會花費掉相當高額的廣告費用。所有看過這廣告的社會人士或多或少都能理解到，這家公司或許是想透過這個廣告的存在來散發一個訊息：「我們公司值得信賴，要做、就會與客戶做長長久久的生意」。

無論那家公司當初做這項行銷之時，是否真的有意識到這一點……

畢竟，思考框架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存在。依據問題本身的特性或抽象程度的差異，自然會產生不同層級的思考和行動。

當思考的層級愈高，就愈接近因果鍊的源頭，因而影響範圍愈廣，決策的泛用程度也愈大。

然而，這並不代表著當我們思考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是愈高層次愈好，以免流於抽象和空泛，產生出不具有可行性的口號，而難適用於個別的具體情形。此時就要適度地降低思考層級，在更為具體而實際的面向上做決策。

成甲老師建議，這四種層級的思考框架各有其價值和適用範圍，不同的環境與角色應適當分別使用。

如果身為組織的基層員工，日常接觸的是最前線的實際戰場，所面對的問題最為具體。因此，掌握「經驗技巧」和「方法流程」的思考框架和思維方式為當務之急。

中層管理職的人員，則需要優先掌握「方法流程」層級的思考框架，同時建議了解一下「學科原理」層級的理論，幫助自己深入理解。

對於需要有前瞻視野的高階主管或企業主，要在「學科原理」與「哲學視角」的思維投入更多心力，試著掌握世界底層規律，才能面臨難題之時，看出底層人員所看不到的解決之道。

也許這就像爬山一樣吧！當我們爬得愈高，視野就更加開闊，愈能看到平常在山腳下生活時看不到的景緻。而同時，也讓我們看不清楚平常覺得顯而易見的細節。

思維層級的高低轉換，說到底，就是把思考與概念加以抽象化或具體化的過程。所謂的處世智慧，我想就是斟酌和拿捏抽象思考與具體思考之間的比例，以及面對不同問題和狀況之時，找到最適當的思考層級。

如果把處世比喻成作戰的話，那最高層級「哲學視角」裡的思維模式和思考框架就如同是我們的指揮塔，幫助我們看到最遠的地方，制定最宏觀的戰略。

同時，它也是我們立足的根基，因為它形塑了我們對於這世界的認知，讓我們安身立命，進而挺拔地佇立於大地之上。